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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02章 紧赶慢赶（第1页）

正笑闹着，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踏在青石板上“嘚嘚”作响，还裹着金铃脆响，像串被风摇响的玉磬，硬生生打破了聚福楼里的融融暖意。林言武耳朵最尖，手里的酱肘子还没咽下去，就一骨碌扒着窗棂往外瞧，灯笼光映得他脸上油光锃亮，连嘴角的酱汁都忘了擦。他猛地回头喊，嘴里的肉渣差点喷出来：“是四王子的仪仗！明晃晃的禁军护着，马背上驮着好几个大箱子，瞧那沉劲儿，压得马镫都快弯了，怕是装着满箱金银！”

话音未落，门环已被叩响，“笃笃笃”三声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带着皇家仪仗特有的规矩，既不张扬，又透着不容怠慢的威严。高碧柔刚要起身去开门，四王子的声音已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少年人的爽朗笑意：“卓大哥，你们走得是真快！我在宫门口换了匹快马，紧赶慢赶还是没追上你们。开门接旨啦！陛下听说你归心似箭，特意让我来送些赏赐，可不能让你这大功臣受了委屈！”

卓然连忙扶叶珺起身，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背，像碰着块温凉的玉，又轻轻松开。众人也跟着整了整衣襟，庄睿把歪了的袍角系好，蔡叔抹了把胡须上的汤渍，连一直嬉皮笑脸的林言武都站得笔直，像棵被春风吹挺的白杨树，眼睛却还偷偷瞟着桌上的酱肘子。

开门时，暮色已浓得化不开，巷口的灯笼次第亮起，像串落地的星辰，把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。四王子身披紫袍站在灯笼光里，金线绣的蟒纹在光下流转，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，腰间玉带的玉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，发出细碎的响。身后禁军捧着的几个朱漆箱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，箱角的铜锁擦得锃亮，映出周围人的影子，一看便知里面装的不是凡物。

“陛下听说卓大哥把我送到京城就急匆匆走了，在御书房把我一顿训斥呢。”四王子拱手笑道，眼角带着点促狭，“他说这次卓大哥的功劳太大了，若是不重重奖赏，只怕会让满朝大臣说闲话，说朝廷亏待了功臣。所以特意让我来送些薄礼，你可千万别嫌少。”他目光扫过满桌菜肴，鼻尖动了动，像只灵敏的小兽，“好香的酱肘子！油光锃亮的，看着就馋人！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，没打扰你们团圆吧？”他说着，视线在那盘油光锃亮的肘子上打了个转，眼里明晃晃写着“馋了”，喉结还不自觉地滚了滚。

“王子说笑了。”卓然侧身请他进来，袍袖扫过门框，带起一阵风，卷着屋里的肉香飘出去，“快请进，刚炖的羊肉汤还热着，我娘的手艺，街坊邻居都夸，说比宫里御厨不差呢。”

四王子也不客气，径直走到桌前，目光在叶珺脸上停了停——她手里正攥着那枚桂花玉佩，玉上的纹路被摩挲得发亮，边缘都泛着温润的光。他眼里闪过促狭的笑，故意拖长了调子：“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，正赶上卓大哥和嫂子说体己话？这满桌的菜，看着倒像是特意为嫂子备的呢。”

叶珺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像被泼了胭脂，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，往卓然身后又缩了缩，鬓角的碎发垂下来，遮了半张脸，只露出通红的耳垂，像熟透的樱桃。高碧柔连忙打圆场，往灶房走：“王子快坐，我去让王师傅再加几个菜，重新摆一桌，咱们今天得好好喝几杯，庆祝然儿受赏。”

四王子却摆了摆手，敛了笑意，神色一正：“先办正事，免得耽误了陛下的心意，回头他又要罚我抄《论语》了。”他对身后的禁军使了个眼色，“打开箱子。”

禁军齐声应道“是”，动作整齐划一。第一箱“咔嗒”一声开锁，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金条，码得像座小金山，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，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沉甸甸的金气，压得人呼吸都重了些；第二箱铺着红绒，放着件紫袍玉带，金线绣的云纹在光下流转，玉带的玉质温润，触手生温，一看便是上等的和田玉，上面雕刻的祥云纹路栩栩如生；第三箱更惊人，竟是半箱珍珠玛瑙，颗颗圆润饱满，红的像鸽血，白的像月光，绿的像翡翠，显然是贡品级别的珍品，寻常人家见都见不到。

“陛下说，”四王子清了清嗓子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皇家的威严，却又不失亲近，“卓然平定吐蕃之乱，让边境百姓免了战火之苦；开通祁连山商路，让汉藏互通有无，商贩往来不绝；护道盟又重创复兴宗，保了江湖安稳，功劳卓着，堪比开国元勋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惊讶的脸，继续说道，“特赏黄金百两，锦缎千匹，珠玉一箱。至于爵位，异姓王已是顶格，特赏食邑万户，子孙可承袭。这紫袍玉带，便是王爷的赏赐服饰，往后见官不拜，可自由出入宫门。”

满桌人都愣住了，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，只有灯笼里的烛火“噼啪”响了一声。林言武张着嘴，手里的肘子差点掉地上，喃喃道：“百两黄金……够买多少酱肘子啊……怕是能把聚福楼的后院都堆满了，吃十年都吃不完……”

蔡叔却抚着胡须，指节微微发颤，眼里闪着泪光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好！好！朝廷没忘了然儿的功劳！你爹当年在战场上拼杀，就是盼着天下太平，如今你做到了，比你爹还强！他要是在天有灵，非得对着皇宫的方向磕三个响头不可！咱们卓家，总算又出了个能护国安民的栋梁！”

卓然望着那些金银珠宝，眉头却微微蹙起，他对四王子拱手道：“王子，这些赏赐太过厚重了。护道盟本就有守护江湖之责，开通商路也是为了让百姓日子好过些，都是分内之事，我实在受之有愧。”

“卓大哥又犯犟。”四王子笑着推他一把，力道不轻不重，“这可不是给你的，是给异姓王的。再说了，陛下还有话——这些黄金，一半赏给护道盟的弟兄们，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，刀里来火里去，总不能白辛苦，得让他们家里人也跟着沾光；另一半，你留着给嫂子添置些首饰，凤冠霞帔总得备着，也算是朝廷对嫂子的一点心意。”他挤了挤眼睛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陛下还说，盼着伯母早日抱上大胖孙子，到时候他还要给孩子赐名呢。”